照破山河_第48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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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48章 (第2/2页)

探听消息……”

    才至此,墨承瑾已然是哽咽难言。只见他肩背剧烈颤抖,声音嘶哑却清晰:

    “大人,承瑾自知罪该万死,不敢求恕。只求大人念在稚子无辜,发兵或遣人,救他们母子于水火……承瑾愿以死谢罪!”

    “墨承瑾,”伶舟洬的声音冷过夜雨,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怒与讥诮,“你可知,现在是什么时候?你竟在此刻,为一个敌族女子和两个来路不明的孩子,来求本官动用国器,介入他国内乱?”

    墨承瑾抬起头,面色惨白,眼中尽是血丝:“下官知罪……甘受任何惩处,只求大人念在稚子无辜,发妻危难,设法探听消息,或……或能通融边关,容下官……”

    他心乱如麻,绝望淹没之下,已经不知该再说些什么。翻来覆去,也不过是一句“稚子无辜”,或一句“万死谢罪”。

    “糊涂!” 伶舟洬厉声打断他,“皇后娘娘新丧,举国同悲!陛下哀痛欲绝,罢朝多日。满朝文武皆屏息凝神,唯恐行差踏错……此刻最忌边境生乱,最恨内外勾结。你竟敢在此时节,要让一桩涉及敌国的风流韵事闹到御前?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,还是要拖累满门?”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压低了声音,却更显厉色:“乌洛侯刚杀邻国使臣,气焰嚣张。难道还要我来教你,什么叫唇亡齿寒吗?朝中主战之声日盛,你与乌洛侯女子有染,还有子嗣流落敌境!此事若被有心人知晓,参你一个里通外国、心怀叵测,你纵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!”

    “届时,非但你性命不保,在京的这个孩子,又当如何?你让他如何自处!”

    泪水混杂着汗水滑落,墨承瑾止不住浑身颤抖,再次叩首,额头已然青紫见血:“大人……下官自知罪该万死!但阿尔赫娜她……她从未参与部族纷争,孩子更是无辜!求大人……求大人开恩!哪怕……哪怕只是确认他们的生死……下官来世必报大人恩德!”

    “你可真是……愚蠢至极!”伶舟洬猛地一拍桌案,站起身来,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跪地不起的墨承瑾:“你这不是求救,是自寻死路,更是要将本官,乃至整个尚书府全都拖下水!”

    “滚出去!在你想起何为‘臣子本分’之前,莫要再踏进我府门半步!”

    第40章 旧事十五 客死他乡

    墨承瑾恍惚跨过尚书府那朱漆剥落的门槛,夜雨如细密的针脚,无声缀上他早已湿透的肩头。

    他仰起脸,阖上双眼,任那冰凉的雨丝与眼角逃逸的温热在下颌交汇,一同滑落。

    一滴水珠砸在青石板上,迸溅的刹那,五年光阴也摔碎在他脚边。

    竟已比他曾拥有阿尔赫娜的全部时光,还要漫长了。

    自那日从尚书府铩羽而归,小墨玉跌撞着迎出来,撞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,孩子那双酷似母亲的眼睛里,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
    那一夜后,他仿佛骤然抽枝的竹,规规矩矩地改口唤“爹”。他似乎对曾经一口一个的“阿加”毫无印象,又或许是那点模糊的依恋被彻底封存。

    他再不曾坐在门前的石阶上,眺望那条不会再传来故人马蹄声的路,也不再满怀期待的去等从乌洛侯回来的一句平安。

    墨承瑾也以rou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。昔日风神俊朗的墨郎君,如今形销骨立,三魂七魄似被抽走大半,只余下一副被愧疚与思念蛀空的躯壳,憔悴得连邻家久病的老翁见了,也要摇头叹息。

    这件事看似就此作罢,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就像一根深入掌骨的木刺。表面不见痕迹,内里却日夜溃烂,痛楚深入骨髓,绵绵不绝。若想剜出,除非沿着掌纹剖开血脉,连筋带rou。

    自天顾十年五月,至如今十五年的八月,大戠王朝终从国丧的阴霾中走出。皇帝顾来歌以铁腕重振乾坤,更有赵如皎、伶舟洬等能臣辅佐,国力日盛,兵锋所指,四夷慑服。

    乌洛侯虽嫉恨如毒焰灼心,然慑于大戠兵威,数年间边陲竟得罕见太平。

    又是一个浓得化不开的深夜。墨承瑾独坐庭院,对着一坛刚启泥封的烈酒。木塞将拔未拔之际,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将木塞按回,截断了那缕企图逃逸的辛辣,回头挤出一个干涩的笑:“斯阑,怎么还未安寝?”

    墨玉已过八岁生辰,身量如春笋般悄无声息地拔节,每一次凝视,都觉他又褪去几分稚嫩。但到底是个孩子,模样还很青涩,有什么心事全写在脸上,墨承瑾往往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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