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毒唯能挽回顶流前妻哥吗_第85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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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85章 (第2/2页)

“后来呢?”陈远问。

    “后来?”扎西嗤笑,“不到三年,他就回来了。人瘦得脱了形,沉默寡言。那个女人把他带到大城市,新鲜劲儿过了,发现他除了带路什么也不会,连电梯都不会按。她给了他一些钱,让他‘回家’。阿爸回来不久,就死了。”

    陈远说:“所以,你不是讨厌我?”

    “你刚来的时候,那样子……我以为你们都一样,是来‘拿走’点什么,然后又嫌弃,又抛弃。”

    陈远沉默了。

    篝火在他眼底静静燃烧。

    他想起自己最初对这片土地的不自觉的优越感。

    二人又无言半晌。

    “你白天说的,”陈远忽然开口,换了个话题,“玛尼堆……”

    扎西往火里扔了根枯枝。

    “那是你们汉话的词儿。我们叫它‘多崩’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陈远一眼,好像在判断他是否真的想听,“路过的人添一块石头,念一句经文,算是修行,也算给后面的人留个标记,积个福报。没那么玄乎,就是过日子的一部分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佛教的习俗么?”陈远问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扎西顿了顿,“不过,我阿妈那边,老辈人还信点别的。”

    “别的?”

    “苯。”扎西吐出这个字,声音低了些,“比佛教更古老。信山有山神,水有水神,树有树神,万物都有‘拉’(灵魂)。”

    “拉……”陈远似乎听懂了,又似乎没懂。

    “我阿妈那边信得多。”扎西接过话头,眼神飘向洞外的黑暗,

    “‘拉’,你可以理解为灵魂的意思。‘拉’要是安稳,人就健康顺遂;‘拉’要是受了惊,走丢了,或者被污染了,人就要生病、倒霉,甚至活不长久。

    “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,总得知道怎么活。佛教教人怎么面对死,苯教……或许更教人怎么好好生。她说佛教教人怎么面对来世,规矩多,经文多。苯教更老,更直接,是关于怎么和天地万物打交道,怎么守住自己的‘拉’。‘拉’要扎根,要有熟悉的山神水神保佑,吃熟悉的食物,说熟悉的语言。离开了滋养它的水土,‘拉’就会衰弱,就会……像我爸那样。”

    后半夜,风雨渐歇。

    陈远在篝火恍惚的光影中半睡半醒,忽然听到一阵极低缓、几乎融入风声的吟唱。

    是扎西,在唱歌。

    他靠坐在岩壁边,眼睛望着外面无尽的黑暗,嘴里哼着的调子古朴奇异而低沉,听得陈远寒毛都竖起来了。

    陈远听不懂词,但那旋律像冰凉的水银,慢慢渗进他心里。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?”扎西唱完之后,他问。

    扎西沉默了很久,久到陈远以为他不会回答。

    “苯教的调子,叫‘鲁’。阿妈小时候唱的,说是唱给天地听,唱给自己的‘拉’听,让它别在荒野里走丢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很久没唱了。”

    陈远没再问。

    他看着跳动的火焰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,这片土地承载的,远不止他rou眼所见的壮丽。

    那些看不见的山神、水神、树神。

    那些游荡的、需要被小心守护的“拉”,那些在佛教宏大叙事之下依然顽强流淌的苯教古老血脉,连同扎西父子两代人与“外面世界”悲喜交加的纠葛……

    共同构成了此刻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人。

    也构成了这片土地深沉而复杂的灵魂。

    他的画笔,或许从未真正准备好描绘这些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这一段剧情,映射了陈远和扎西最终分开的根本原因。

    陈远的“拉”渴望创造与飞翔。

    但其养分终究离不开他那来自江南、又被现代艺术塑造的复杂文化根系;

    而扎西的“拉”,则深深盘绕在高原的岩缝与草根之下,与苯教传说中的山神水神共呼吸。

    强行移植,对两者而言,都可能意味着“拉”的消散与生命的枯萎。

    第108章 《风转玛尼》4

    雨雪也过后,两人的关系有了质的变化。

    旅程变得流畅,甚至有了某种默契。

    扎西会默默把吉普停在陈远目光流连最久的地方,陈远则会在他修理抛锚的车时,递上拧好的毛巾和热水。

    交谈的内容,从腥风血雨的互相贬损,变成了对一片云、一块奇石、一种罕见植物……

    扎西的知识源自土地与传说,陈远的理解则带着美学与人文的滤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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