怒河曲_第106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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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06章 (第2/2页)



    云喜微有迟疑,但还是相信了张恕的话,少顷后,他捧着一杯热茶回到了榻前:“先,您慢些喝,茶水有些烫。”

    张恕接过盏子,低头嗅了嗅茶叶的香气:“这不是新茶。”

    云喜呆呆地问:“新茶?”

    他作为相府仆从,已侍候张恕很久了,心知他对吃穿用度并不在意,也没有烹茶品茗的爱好,所以方才不过是随手捻了两片缸子里的陈茶,用热水冲了就端来。谁知张恕却一反常态,不光细细地闻了茶叶的香气,还在抿下一口后说,这茶水的味道有些发苦。

    “怎会发苦呢?”云喜不解,“我用的分明是烧开了的滚水,不会有苦味的。”

    张恕端着茶盏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云喜只好起身道:“那先稍等片刻,我去外面问一问大王身边的人,有没有更上品的新茶。”

    张恕没回绝,眼看着云喜匆匆忙忙地离开。

    待等脚步声远去,院中重新安静下来后,倚在床头的人终于有了空当,能自己撑着床栏,慢腾腾地走出暖阁了。

    元浑并没有对他严加看管,院外也只是布下了两个中护军士兵守着大门,里外来往的依旧是云喜和云欢。

    似乎……天王殿下并没有对他起疑。

    张恕看着门前此景,心中一阵怔然。

    而也正是这时,远处忽地传来几声喧嚷,紧接着,戍卫在门前的那两个中护军士兵闻风而动,拔出了手中的刀剑。

    “那人要跑,快从侧面拦住他!”

    “他是‘罗刹幡’!小心角落中的阴影!”

    “快!不要让他冲到内院去……”

    交叠在一处的呼喝令张恕有些晕头转向,他扶着栏杆,向廊下走了两步,试图看清外面到底发了什么。

    可不料就在下一刻,突然一道黑影当空而降,并挟着他飞速后退了十来步。

    张恕大吃一惊,张嘴就欲呼喊。

    然而,还不等他出声,一道熟悉又沙哑的男音就这么在他的耳边响起了:“容之,别动。”

    张恕一悚,刚刚张开的嘴瞬间闭拢,整个人随之凝滞在了原地——他听出,这说话的人正是消失了不知多久的慕容巽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怎在此?”张恕讷然。

    慕容巽嗤嗤一笑,回答:“容之,这就得问你家天王殿下了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抓着张恕的肩膀往房中一推,自己也旋即闪身入内。

    “大王!快去请大王!”

    “拓跋幢帅在何处?赶紧告知幢帅,关押在大营中的犯人逃了出来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外面依然喧嚷不断,似乎没人看见,那位来无影去无踪的幡子躲进了丞相的内宅。众人慌作一团,有的要去找拓跋赫虏,有的要去请元浑。走至半路的云喜也被抓去了目光,忍不住拦下一个手忙脚乱的小兵追问,这是出了什么事。

    而那被慕容巽抵在门上的张恕则只能屏气凝神,不敢发出分毫声响,他咬着牙,低垂着双目,后背紧跟着泛起了一茬接着一茬的冷汗。

    “容之……”见屋内半晌无声,慕容巽终于开口了,他低笑一声,说道,“我找你找得好苦。”

    张恕稍稍抬起了双目:“找我?”

    慕容巽没答话,眯起眼睛上下审视起了张恕:“你受伤了。”

    张恕眉心微蹙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慕容巽的表情越发阴狠:“是谁伤的你?可是那恩将仇报的慕容绮?”

    张恕看了他半晌,视线徐徐下移,最终落在了慕容巽身上那条不知被鲜血浸润了多少遍的夜行服上。

    慕容巽见此,怪笑了一声,问道:“容之,你可是心疼了?”

    张恕抿了抿嘴,神色微有动摇,但许久后,这微不可查的动摇最终变成了一句冷冰冰的话语:“慕容绮居然没有杀了你。”

    慕容巽表情一变,伸手就想去抓张恕的脖颈,可当凑到近前嗅见他身上的伤药味后,这人的动作又停顿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容之,你太知道如何伤一个人的心了。”慕容巽哀叹一声,笑容酸涩。

    张恕看向了别处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而慕容巽,在确定外面的人一时半刻寻不进来后,逐渐放松了下来,他一撩衣摆,带着一身泥水,坐在了窗下胡床上。

    “容之,你可知我为了送出那封信,差点被慕容绮削掉脑门?”慕容巽幽幽说道,“若非我反应迅速,趁机出逃,恐怕现在……”

    他呵笑起来:“恐怕现在,我已没命见你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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