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(第2/2页)
事先将奇门阵的存在告诉咱——不论他说的阵眼是真是假。我清楚昭业的为人,如果真有这阵,他绝不会事先通知敌人。” 师父糊涂了,问:“你的意思是,这封信真是巧洺写的。” 张烨道:“不是。师妹不通武艺,又如何知晓这群奇门道士的八卦?依我看,那前一句是写信者受命昭业而写。中间一句,不知出自何人之笔。最后一句却是另一个人加上去的。‘强围之解在于休,二势合战方破之’不是破阵法,也不是诈言,而是另一个人给我们传来的消息。他用了‘势’而非‘者’。他是要我们与他联手,想帮我们解除围困。这个人就是和昭业一起来到此地的燕锟铻。” 师父问:“你是说,他想上咱这山?” 张烨道:“此刻的他就是当年的您。他如今已是宋朝的通缉要犯,想上山入伙,求一安身之所。非但如此,他还带了贺家的财富和几十个弟兄。” 师父道:“当真如此,为强大声势,我愿收留此人。却唯恐他上山之后跟咱夺这夺那。” 张烨道:“还有一种可能,是他想先与咱合力除了昭业,再除了咱。” 师父道:“做梦,就凭他?” 张烨道:“如果就凭他那点人,量他也不敢打这主意。我以为,叫他上来也无甚不妥。” 师父起了身,在张烨面前徘徊几趟,道:“先找着范二再说。” 这时,沈轻走进来,像看不见罗汉椅上的两个人似的,只盯着桌子上的信。 蛊之极(二百零三 ) 张烨问你怎么来了,又当即想到,是发现这封信的师弟把事情告诉了沈轻。张烨心想坏了,把手搭在桌上,压住信。 师父打量着沈轻,问:“晚上在这儿吃吗?” 沈轻道:“不吃!” 师父问:“有事?” 沈轻指了指桌子,道:“给我看看。” 张烨抓住信,道:“你看啥?这不是师妹写的。” 沈轻道:“我看看。” 张烨道:“九师弟是听了范二的才把这信的事跟你说。那jianian顽的秃驴给你使坏呢。” 沈轻道:“我看了再说!”他走到桌子前,把手伸向信。张烨把信攒成一团,拿到身后。沈轻一把掐住张烨的脖子,张烨也攥住了他的腕子。两个人开始较劲,都瞪着眼,凶得像互相咬住的两只王八,谁都不肯先撒嘴。 “你跟谁闹?”张烨大叫,“一封假信!看不看怎的?撒开我!你撒开我!” 师父走出大堂,抱起一个孩子上了石坪。见师父没给自己评理,张烨怨懑地把纸团递给沈轻,嘀咕道:“看就看,爱咋咋样!” 沈轻展平信,一行行看完,又把信放回桌上,一声不吭地走到门外。小小的孩子们拖着巨人一样高大的影子,跑在石坪角落的缬草丛里。一个被雪球追打的孩子狂跑着,撞到他身上,被他抓住头顶推开了。孩子们都发现了危险,纷纷躲到树和牌柱后头,眨着黑豆似的眼睛瞧着他。下了山,沈轻从泥样的情绪里捞出一点神智,想了想信的内容。字是大姐写的,他不会看不出来,他看过她抄的《宣和书谱》——她不曾上过学塾,写很多字都是倒下笔。信中有诈,他也是一眼就看了出来,只怕“念兹在兹”是从没有过的,她写下那种话的目的,是唆使他不顾一切地杀到山下去。他要去的,本来也要去。哪怕救不出她反倒落个身死的结果,他也不能待在山里心急如焚地等着别人来告诉他一种结果。不过,这封信让他明白了,她其实不需要他去救,去救她是多此一举。她这样对他,是因为他是这座山里的人。在她以及山下的人看来,他们是一种凶蛮,因为不通伦理,没有身份,不可能介入他们的岁月。这一想,他又觉得自己必须要下山了,不为了救任何人,而是为了自己。 他走到家时,遇到了张柔。张柔站在井旁,手里提着一只带把的细颈坛子。进到屋里,张柔把豆豉鸡和栗子糕搁在桌上。沈轻从格子柜里取来两只碗。张柔道:“用小杯。”就换了饮茶用的小碗。两个人喝下半坛酒。张柔道:“你得去救卫锷。” 沈轻纳闷地眨了眨眼,觉着这话不是表面意思。张柔忽然来找他,是不是也有图谋?张柔道:“你莫思想我说这话的缘由,只要准备好。” 沈轻问:“什么时候?” 张柔道:“今天。” 沈轻看了看窗子上的夕阳,问:“今天?” 张柔道:“想想那封信:‘七日后,百人犯塞西山二径,丑时,二十人潜入各坡山宅,刺杀众弟’。七日内,昭业必杀卫锷。你再不去,就来不及了。”张柔喝了口酒,又道,“你得知道,卫锷是你下山的唯一机会。要是他死了,你一辈子就是个杀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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