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(第2/2页)
“这是那人的罪证,请捕头过目。”姑娘从怀中摸出一个石榴荷囊,双手捧到卫锷面前。卫锷没看她的东西,沈轻却一把将袋子抄去,揣进自己怀里。 卫锷道:“你们既然知道我是谁,也该夹尾巴滚了,怎还赖在邵家庄生事扰民?是不是嫌腿太长,想挨水火棍子?” “我俩这就滚了,不碍大捕头的眼!”汉子拉住姑娘衣袖,转身即走。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林中,卫锷对沈轻道:“走。” 沈轻问:“上哪儿?” 卫锷道:“这两个人肯定是回窝了,我要派人跟着他们,好逮到赵丙荣那罪魁和他的四只鹰犬。你和我去牌坊那头,免得给他们逮着。” 沈轻往林中看了一眼,道:“你走,我要找刚刚那孙子去。” 卫锷眉头一皱:“你已经拿了两个贼厮的贿赂,还要再去讹人吗?” 沈轻道:“我可没要讹他,只不过好事做到底。我要去问问他,到底为什么被人误认成纵火犯了。他要是能把话说利落,我便护送他回家,万一他有什么偷鸡摸狗的嫌疑,我也好把他交给你啊!你先走,这边有什么事情,我自去牌坊底下找你。对了,劳你把那姑娘叫过来,就是我带着的丫头。” 等卫锷走远一些,沈轻转身走向一棵古柏。 这棵树的树根粗壮,干纹突出,年头久了,树枝扭结纠缠。沈轻在树前定住步子,算计片刻,然后不紧不慢地绕到树后。这时,那给人撕破衣服打得遍体鳞伤的中年男人已经跪倒在地。见他走来,便哭着叫道:“官人!谢你们救了我!他日我当驴作马!也一定为你们拉石磨!跑断腿!” 沈轻看了看他发稀的头顶,伸手摘去他肩上一片树叶,道:“说说吧。” 中年人抬起脑袋,脸有诧异:“说什么?” 沈轻道:“他俩为啥把你当成纵火犯了?那天,咱俩在缠贯楼见面的时候,你可还体体面面的呢。” 中年人耷拉着脑袋重重一叹,再抬起头时,脸子老了几岁,眼睛周围的褶子深了些许。他一下下咽动喉咙,眼珠不安地游转。人在想起不堪回首的事情时才会有这样的表现——既不号啕大哭,也不叫屈,连抽泣也要压着声音,仿佛生怕惊动了谁,再给自己招来一番罪受。 他哀泣了一会,道:“那天在缠贯楼上,我和灯市街那祸水打赌,她说……我要是有胆子最后一个走出楼门,晚上就陪我过夜。我已经养了她数月,当时没走,谁承想会惹来杀身之祸……许是给他们看出我有些家资,便诬陷我是那纵火犯,把我抓回去,几番严刑拷打,逼我招供同伙!我、真他娘的倒了血霉……”说到这儿,他狠狠地往地上捶了一拳。 沈轻还没有得到刚才那一问的答案,只是看着他哭。中年人擦了把鼻涕,又诚挚地问:“官人,我听见你们刚才说的话了。那小哥是捕头,你是不是捕快?” 沈轻没答话,中年人却像得到了答复似的,点着头道:“我就知道,你这种好心人一定是衙门里当差的。你既然救了我,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?你看我现在这副熊样,活也活不下去,更不要说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了。” 沈轻问:“帮啥?” 中年人这才从头说起:“他们诬赖我是纵火犯,是为了霸占我的宅子做藏身之处。他们本来住在缠贯楼斜对面的谦德源,三天前忽然找上我,非要我腾房子给他们住,光腾房也就罢了,他们还要……还要强霸我那年方十五的亲妹!我和他们撕扯起来,挨了一顿毒打!好在跑出来了,可我那妹子还在家里呀!” 沈轻问:“你叫什么?” 中年人道:“我姓孙,名严。” 沈轻问:“字号?” 中年人道:“昂才。” “你接着说。” 中年人道:“我跑是跑了,可被他们扣上了纵火犯的帽子,就要处处躲着防着再被拿回去,要是给他们捉了,还不是屈打成招?我两日没回家了,现在也不知我那妹子……还有没有活路。” 沈轻问:“你家里很有钱吗?” 中年人叹了口气:“有钱谈不上,倒也不穷,有祖上传下来的家业,有吃有穿。” 沈轻问:“你刚才说让我帮你个忙,你让我干啥去?” 中年人道:“我妹子人在家里,我这两天担心得要命,要不是她还在家,我早就去镇江府打鼓告状了!我那正房东耳的墙根底下,从窗东边数第三块砖头下有只箱子,里头有钱,不少的钱。我都换成了处州的银粒,大概有……二百多两,还有十来贯散钱,房契也在那里头,还有……我母亲留下的一副玉镯子、两只铜镶玉的耳珰。您要是能帮我把这只箱子弄回来,银子我们一人一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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