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(第3/3页)
如何?我们做了杀手,也做了浮屠步军,只因不愿做江湖贼寇。”话音停下,他看了看张烨和沈轻,又接着道,“完颜卞和毕王鹘沙的确绝于我手,命令是完颜亮下的,我不下手,也自有侍卫奉诏行事。秉德、蒲卢虎的家是我抄的,部族为我所诛,可我那时若敢私自赦放他们,死的便将是我。我凭什么替他们去死?” 沈轻和张烨给张柔和师父的话音割着耳朵,脸色寡白,感觉很害怕,怕的是朝廷的阴暗心机和师父的老谋深算,怕朝廷和师父合起伙来算计了他们的人生。他们活在这山上的二十五年,可从未听说过什么“浮屠步军”。这时他们一边害怕师父,一边又为师父不平,因为张柔所指责的师父尤虎狼过之的横暴,就像这栋盖在山顶的楼,长长久久地为他们的生存和尊严提供着庇护。他们不可能在师父的横暴中独善其身,也好像一旦脱离五龙山和这栋楼,他们就不再是杀手了。张柔闯到这里来指责师父的过去,针对的其实是他们而不是师父。这时的他们已经明白,张柔的每一句话都是说给他们听的。 他们又听到张柔说:“你可还记得当初你为了投奔完颜亮门下,是如何攀附禹还道的?你说你是汉人!你既然是汉人,又为何在沈州显德军买纳五十名汉奴?你在禹家门前施舍汉民,假扮善人!还谎称自己打仗时伤及大赫不能生育,说孩子是你在战场上捡来的孤儿,想必你收养你的大徒弟,就是为了讨禹还道同情!阉狗!你和徒儿说没说过你为何收养他?我只问你,我说的事情有是没有!” 师父道:“有,当然有。而你现在将我看成稷蜂社鼠也罢、无耻之徒也罢,只因你不是我。昔日渤海一系与徒单、乌林答两族根牙磐错,为海陵重用,上下皆兴暴政,是非功过从来没人分得清楚。你可以去找个百姓问问,看他们把什么当做暴虐无道?”他喝了口茶,从容自若地对上张柔,不无感慨地道,“也许我是一个汉人?也许我也是个契丹人?总之我是个生在奴隶棚里的人,是什么人有何要紧?如果我是个奴隶,谁会在意我是什么人?跟你说吧,我的罪行远不止你说的这些。天会年间,我十四岁被抓为签军,剃发刺字,随乌林铁骑发往泗州渡淮。那时候我连自己在攻打什么人的领土都不知道呢!我只知道,军中有马、矛、盾、甲四种兵,其中没有我。我和许许多多个我踩着烂鞋、披着纸衣徒步千里,被都尉官撒上头阵送死。冲锋前我听到他下了三道令,‘畏缩不前者,斩;提刀不杀者,斩;纳十首级者,升牌子头’。我为了骑马披甲,在十四岁已杀过四十个人。他们是什么人?不知道。你知道吗?你一定也不知道,要是给你知道了,你是不是又能治我的罪了?我从牌子头一路升到谋克孛菫,靠的就是能杀,到阵前要杀人,黑夜里闯敌营要杀人,治平乱事也要杀人。你说对了,我的确见人就杀。我屡次自荐,笼络金官,又恰恰因为我是汉人。汉人从军,非但不受重用,还不可承袭军中职事,想富贵只有谋求仕禄。你觉得我罪恶滔天也罢,缺德无耻也罢,你当知道,靖康二年,你们同仇敌忾,豁出自杀也不投降,为的正是不成为我。你们要是成了我,也无非就是今日的我,你们还能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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