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7章 (第2/2页)
刀客处于他的背后,正欲出招——这情形应该出现,然而没有。因为沈轻用左手抽出了匕首,匕首就如同长在他尾巴骨上的刺,从甲衣的两片竹板之间扎进了刀客的腰。 第二轮来到他面前的是三人。一人持双匕,一人用三节钻,一个用四尺刀。匕者向东出腿,想先用一条腿阻住敌人的去路再行出手;三节钻的一节铁锥抽过来,朝着沈轻的脖子;长刀砍向沈轻的臂膀。 先倒下去的是钻手。短剑穿过连着铁锥的链条,刺入钻手前胸,头一截铁锥在空中跌倒,如同给短剑绊了个跟头。短剑搪住长刀,还没来得及从链条中抽出来。然后,沈轻用肩膀向左猛撞,割伤他脖子的长刀突然短了二寸。刀刃从他的颈上抹出一条寸长的血迹。短剑擦过刀刃抵住刀镡,再把刀客的身子钉在墙上。持匕者旋划左匕,以右匕剖向敌腹。沈轻用剑身驱开腹前的匕首,左手持匕投梭一划,从持匕者面门上揳出一条黑缝。 接下来,短剑从斧头的柄把上削下来一片漆。剑刃轧过持斧者的虎口,水蛇般钻回沈轻臂弯,剑尖刺入斧手的心室。剑的一倏一顿皆如跳跃在敌人的斧与臂上,一动一滑,一滑一近。一拳手腰胯大摆,猛出左弓步,左手急急逮向沈轻后颈。又一把剑从半死的斧手肋下刺出,向着沈轻的左肋。 沈轻用剑逼退拳手的手,踹了半死的斧手一脚。剑客的面门撞上斧手的脊梁,脚下一踉跄。身后有人撑住他的肩膀。短剑劲如放矢,穿过斧手左腰刺入剑客右膀。 拳手的第二拳击中了沈轻的后心,第三拳打在他的左肩上。沈轻旋踵转身,短剑挑穿拳手的喉咙。 再一把偷袭的刀刺中他的小腿。这刀手出招很快,但却有伤——被他的同伴踩断了腕骨。锤头升至顶门,还未落下已经被血溅红。长在锤头上的刺刮破沈轻的肩,刀尖刺中他的胳膊……短剑和匕首上都有了齿形的豁儿。 他的两只手又粘又滑,几乎握不住手里的家伙,而他一直没有停下来。敌人们团结一致,组成一张刺网缚住他的全身,他不可能不受伤,使尽心机气力,他也只能减轻敌人对自己的损伤。每次过招,他都一定会受伤,则须保证自己比敌人受的伤轻。如果伤势的轻重一样,他也得让敌人比自己更疼。让他们疼,是打断他们出招的最好法子。 这条由南寨人和武器组成的队伍,还在往胡同里蠕动,一点点被斩碎,被斩成血rou、废铁和屎尿。十多个人倒下以后,胡同里不再拥挤,因为人们的招式开始谨慎,心境已不同于厮杀以前。不乏瞠乎人后者东冲西突,可一到前头,见了势头不妙,打个把式便匆匆退了,想要乘敌不备再出家伙。仿佛杀敌也变成了一件自觉自愿的事,不再理所当然。这一来,沈轻的左右有了空路。 很快,兵器交锋之处到了胡同中段。有个刀客侧刀拦截沈轻的腰;有个剑客出剑劈向沈轻颈右。沈轻转动短剑,从正拿变为倒持,拨开刀头,转个身,右肘撞打剑客膻中xue,又出短剑刺其肚膛。剑客欲躲,却被他跺住了鞋。刀客见势不妙,连退五步回到胡同口。 三个剑客一齐冲来,三把剑到了前、左、右,极直极挺。沈轻咬牙瞪眼地冲向其中一把剑。 这把剑被他砍断,那两把剑挑破了他的膀和臂。他踏着墙根一跃,用手抓住高处的瓦花,身子朝前荡,然后横在墙上踏出三步,一个落,膝盖撞上了那逃跑刀客的脊梁。他用右手掐住这刀客的后颈,抓住刀客的脑勺朝地上一磕。 他站起来,甩了甩头脸上的血,拐出这条小道,旁若无人地向村路走去。没人追也没人拦着他,到了这时,人们都想离开这条胡同找个干净地方歇一歇了。有的人正在吐,吐出来的东西落入血的小溪,散发出的腥臭味他们从没闻过。有个人跪在地上,从黑红的内脏和碎rou里摸找自己的手指头。脸孔给划成两半的人倚墙坐着,唾沫和血淌了一襟。周围,是铁砂掺碳,百灌百炼,淬火成钢的武器们。血绕着武器们潺潺地流,像是水,流来流去也流不出半点意思来。 东方欲晓,鸡开始叫,孩子开始哭。一个男人爬到墙头上,看了看外面,道了句“图什么”。 妇女在屋里道:“图什么?人家有种哩,跟你不一样。” 男人道:“俺也有种。” 妇女道:“你那种是秧苗,捋不直。” 第215章 玉碎札(二百一十七) 南寨人从村路两旁的小道里涌出来,凑聚成黑压压的阵仗跟着沈轻。来到村路中段时,这阵仗忽然调转方向,对上另一个人,张柔。没有人立刻动手。阵仗里的人不知道沈轻,却都知道张柔。要向张柔动手,他们还需要一道命令。而能下命令的人却迟迟没有现身,不论是哪个都没现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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