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(第2/2页)
见过脚印的主人。昨天在出庄路上的牌坊下,他和此人有过一次口舌之争。 算到这,他脑里有了一个疑问:十二个死人留下了十二种脚印,一凶手和从犯女子留下了两种脚印,再除去卫锷留下的,这里还应该有两种脚印,分别属于那小腿、后颈有伤的受害者和杀死他的凶手。这里明明应该有十七种脚印的,他现在却只能找到十五种。 最后的一杀一死是谁? 刚刚在林子西面,他发现了一种脚印,与小腿、后颈有伤的受害者的鞋底相吻合,但只有三枚,离这个人的死处很远。如果这个人没进林子,只在西边走动,尸体怎会横在林中?说明他一直在树上活动,下树即死。通过尸体周围的落叶,练济时倒是也能看出这人是从树上跌下来的——虽然树枝没有折断。 然而,杀了他的人非但没有留下脚印,也没踩断一根枝条。杀死目标以后,这一凶手就像雾气那般消失无踪。他又是谁?他的行凶目的是什么? 练济时作出一种假设:杀手与十二个人决斗时,有两个人在林中观战,后来,他们其中的一个杀了另一个。那么,他们两方属于什么势力? 练济时用拇指与食指捻了捻裤子,蹭掉指上的血,起身来到枫杨树旁,目视着卫锷背后的鸾翅,默了长久一会。他已经觉察到,卫锷知道些事,起码知道凶手的名字和动机,而又认为,卫锷与那连杀十二人的凶手不会有过多的交往,卫锷断然不会枉法取私。卫家倍出贤士,卫氏子弟历来恪守“立身行己,远犯刑者,以杜下流,慎交阴阳,以绝闲邪”的家训,一百年来,莫说违章犯法,对道士和尚也是避而远之。 他斜睨着卫锷,说了句:“这是江湖人干的。” 卫锷盯着树上的灰衣服,已经把头仰了一刻之久。这棵枫杨树很大。穗子挂在各向伸展的粗枝上,犹如一只张开的巨手捧着凌乱的丝绦。一件灰紫的袍子挂在一根树杈上,挽着的左袖耷拉下来,仿佛一个伏于暗处的人,正在悠闲地歇凉。 “死了十三个。两个颈项部尸斑微有褪色,应是死在丑时;两个颌项已僵,应是死在寅时初刻;七个死在寅时三刻之前,瞳孔才刚发白;最后一个血还未凝,死在不久前的辰时一刻……”卫锷转过身看了看练济时,道,“这些人无姓无名,死得没声没响。这怎么可能是江湖人干的?” 练济时道:“这些人包括赵丙荣和他麾下的四杀手、四杀手的七个。所有贺鹏涛派到邵家庄搜找剿寨真凶的主力全都死了。你如何看?” 卫锷道:“不如何看,又不是第一回 办案子。” 练济时道:“你我都知道,把人杀成什么样,凶手就是什么样的人,那你告诉我,他是什么人?” 练济时又道:“以往事事都听你的,今天就从岁数上讨一回大。我说,我们身上可都有榜位,进过刑理二署,是有鞫谳之权的巡检官,三衙恩封的禁兵校尉。虽说没有正俸,只禄钱加起来,怎也顶上个刺史了?” 卫锷皱起眉头,道:“说这干吗?到底还是抓人的。” 练济时道:“抓人的捕快,如何能来此地?你知道你我是谁,也知道这都是些什么人。我劝你赶快离开这林子,莫再回来。” 卫锷道:“有话直说,莫打哑谜。” 练济时道:“齐杀十二个武艺不错的匪徒,从招式上讲,每一刀都一狠二狠释义为“犹言索性,干脆”,侧重表达作出重大决断的心理状态。该成语最早见于明代兰陵笑笑生《金瓶梅词话》第二十六回 ,书中用“不如一狠二狠,把奴才结果了”展现人物的果断抉择。,从位置上看,他又不是在负气斗狠,从时候上讲,他快得要命。对于杀手来说,以一敌众乃是大忌。而他一次动手就解决了林子里所有的人,凑个尸横遍野的景……你说,他是给谁看的?他是为了给谁看才费这个劲?” 练济时顿了顿,接着道,“他在向看见尸体的人介绍自己,他说,他是谁也逮不住的枭隼。他说,这些贼是鸡,是狗,他能撕了他们,能吃了他们。” 卫锷道:“没看出来。” 练济时问:“昨天下午他就有机会离开这个地方,随他上哪儿,这些人拦不住他,也撵不上他。为什么突然折了回来?除非有人要他这么做,除非有人使他想要这么做。这个使他临时改变主意的人,才算是这件事的主使者。贤弟,你说这人是谁?”话越说越快,卫锷的脸皮越来越僵,话音末了,卫锷已经把脸绷得像是鼓面。练济时环看一番周围,又笑道,“这些人的高名大姓,在生死薄上挂了不是一两日,有今天也是该着。可凶手也真够残暴,虽说杀的不是好人,到底是人,他倒是不一定知道他们做过什么。”他凑近卫锷,低声问,“你说,咱抓他不抓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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