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(第2/2页)
的抬腿。同时,他们都觉察到了一个令人心灰意败的事实:一个须臾,死了两个。 沈轻的下一刀,杀向正左。 因为这个人离他最近,正欲挥刀向前刺。 他的刀挑破了持刀者的食指根部,留下的伤口不深,但足以令这把刺向他脖子的刀停留一瞬。血像一缕红线,追着刀尖飞了半尺远,他身一矮,趁机从持刀者身旁钻出人圈。 这一连串动作很快,只相当于走一两步路的时间。别人能看见他干了什么,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。因为他占有了先机。先机不止是时间上的领先,也是意图上的超前。获得先机的人能战胜比自己强大得多的对手,有了先机,他就能像屠猪宰羊那样,杀掉一个练了二三十年的人。而当他钻出人圈,先机便已耗尽。在这一先机耗尽的同时,他必须设法为自己制造一个新的先机,一个谁也猜不到的动机。 在他钻出人圈后的一瞬间,树下四人一愣。在这性命危浅有如累卵的时候,芒秒重若丘山,他们并非初入芦苇的新手,不会无缘无故地浪费时间。值得他们破费这一瞬间去考虑的,不是敌人突然不见——虽然他们的刀已经削断他的头发,碰到他的衣领。他们是在考虑他的动机。接下来他要上哪?上树,还是逃跑?要杀谁?因为先机很重要,他们已经丢了一个,绝不能再丢第二个。搞不懂他的去向,他们就不该妄动。 他们本已料定,敌人钻出包围圈后的第一刀,会杀向离他最近的人,也就是刚刚那个被他挑破手指的人。他已经钻到此人背后,杀他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?可他没那么干,他这次跑,也和刚才的跃和杀一样,决然一意,毫无慢顿,他要去的地方,不是近处。 他是不是要逃?逃不了的,他跑的方向,还藏着一个镖手。 想到这儿,每个人脑子里都打了个响雷,反应最快的人第一个追了上去。可是不论如何都来不及了。 在跑起来后,所有人都猜出了沈轻一开始的心思:埋伏在西北方的镖手离此有四十五步远。飞镖是比刀还致命的武器。敌人之所以上树,要躲的不仅是他们,还有镖手的飞镖。敌人落脚的地方是人圈的中心,只有站在这个位置上,飞镖才无法命中他。而在跳出人圈后,他就必须开始奔跑,因为多杀一个人都可能耽误活命的机会,让那飞镖从四十五步以外射来,刺中他的要害。 跑出二十步后,沈轻像鞭子一样蹿起来。与此同时,镖手掷出一支三寸四分长的光杆镖。没人看清他是在镖手掷镖之前还是掷镖同时蹿起来的,但他总不是在看见了半空中的飞镖之后,才掠向这个至关重要的目标。那太难躲。 这是救自己性命的一镖。在掷出这支镖以前,镖手做过短暂的考虑:是跑还是掷。跑可以为他争取活命的时间,哪怕一芒秒,他也能多一线生机。只要其他人追上来,敌人必死无疑。但是跑也有一个弊处:他跑了,接下来敌人可能会逃。用不了一刻工夫,敌人就能逃出这片树林,或去牌坊那儿寻那捕头,或躲去别的地方,就此消失不见。他们是来杀人的,不是来逃命的,赵老板的怪罪他担当不起。所以,他掷出了手里的镖。 他认为敌人应该躲不过这一镖。然敌人没有躲,而是把镖搪了出去。这让他有点诧异,倒是也很快明白,那刀子在敌人手里,不仅是武器,还是甲,还是盾。沈轻不是在飞镖离开他的手之后才出刀去搪,而是通过镖出鞘时尖儿上闪出的一道亮判断出了它的射向。 刀尖儿撬开椎缝刺入咽门,一进一出,就像鹭鸶把尖嘴向河中一探,沾起的水珠在空中落成淅淅沥沥一帘。 沈轻冲向了玉兰树下的赵丙荣。 只剩最后几步,其他人就能把他追上,他们的机遇在即,他的先机将失。或许他能在杀了赵丙荣之后,再杀了其余几个人,走出这片湿冷的林子,或许他会在对付赵丙荣的过程中,遭到其余人追击,那样一来,他就必须和他们较力、拼命了。而他能否来得及杀死赵丙荣,取决于赵丙荣身手怎样。他听说赵丙荣不会什么功夫,可是他不信。他要试试。 赵丙荣如果不会功夫,就死定了,如果会,他是练刀的?还是练拳的?赵丙荣气冲斗牛地向沈轻拉开一个架势,一个标准的内家拳架势。 即将与赵丙荣相撞时,沈轻改变了脚步的方向,从赵丙荣身边跑了过去。其他人这才明白他的目的:找到另一个镖手。他们终于要追上他了。 沈轻没有跑到离赵丙荣太远的地方,他让自己与其他人的交锋全在赵丙荣眼前进行,似乎是要让赵丙荣看清楚他是如何杀死他的手下的,要他输得心服口服,相信他无般不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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