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恶胡作_第206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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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206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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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范二坐下来,道:“要是没有师父嘱咐,他刚才见了那把刀,是要暗杀了我的。”

    小六哼一声,问:“他真有那个本事?”

    范二道:“凭他的本事,只要有心,也不是办不到。在这山里,将来由老大承袭师父的交椅,那第二个说得算的人本该是他。我一回来,他成了老三,分量轻重也就与其他师兄弟没两样了——他是这么想的。实际上,他是老几不关我事,我虽回来了,给这山里人看着,也永远是个外人。”

    小六想了想,道:“这山里师父难不成不知道他徒弟是个小心眼子,干啥要你当老二?莫不是故意害得你俩斗来斗去?”

    范二道:“这老二的位子本不是给我的,而是给我和尚师父的。至于老三,他从小就跟我斗,往后也一定斗不出个高下来。但老大就不一样,要是老大跟我斗起来,那就完了。”

    小六问:“啥叫完了?”

    范二道:“死一个。”

    小六倒吸一口气,道:“这哪里是你与他们斗,分明是你师父和他师父斗。”

    范二笑了,道:“你瞧,我就给他们两派人夹在中间,像个盾牌似的,可又挪不了地方,谁叫我已经刺杀了石公呢?”说着,他看了看小六,把手伸到桌子下头抓了一下小六的手,“要是让你在我这里,你愿意吗?”见她不言声,又道:“我有对夜明珠,两粒,如荔枝大小,搁在我房里。你留下,我将它做成佩子,我们一人一个。”

    小六道:“哪有用珠子做佩子的?”她把手一缩,脸色冷白地道,“实说了吧,我来这山上,是为了等燕锟铻。等到他走投无路只好再来找我,我就跟了他,上哪都行。”说完,她直起身子,走直线下桥。范二从后面看着她走,走得毅然决然,如同一根箭射进了黑暗。范二揭开壶盖喝了口茶,一笑,心想这女人遇见他就好像中了咒,也与那中了咒的寺庙、山和天地吝啬成一个样了。

    第183章 忘斯人(一百八十四)

    攀月楼建在峰顶东侧,临崖,高七丈,威严肃穆。远看此楼,山花板上有条夔,回头望着火珠,伸着一只足,把身子蜷得像个如意。比起角龙、蟠龙、青龙,夔的形姿矫正太过,头无表情,就像被无形的矩矱绳在其中,已失牲畜之灵。之所以僵劲如此,是因为在一切国徽中,夔龙兴于汉代,象征鼎盛尊威,就不能形态自由。此外,在九脊顶的沉重与须弥座的高大之间,博风头、戗檐砖、角柱石、檩、椽、枋、斗、栱,藏巧于拙或重规沓矩,都如王宫,让人觉得奇怪。小六就在琢磨,眼下这山中全是金人,造屋不必遵守汉人法式,他们也不可能懂得这么多权要机巧。向使原先山里有过一些避世之人,造屋的规格也不必如此之高。那么,这栋楼又是什么人建的?

    紫光从地面铺到墙上,散在家具和地板的纹理之间。入到堂中,见到正中的一袭精铁鱼鳞甲,小六更纳闷了。这甲衣编缀铜铁甲片千余枚,分了身、肩、披膊、甲裙、颈甲,说明配甲者是个轻骑将领——即使在金朝,不是将领的军士也穿不上铜铁鱼鳞甲。她觉得这应该是山里师父的东西,摆在显眼地方,是师父要向来客炫耀他是一个将领。这就怪了。他既然是个将领,何必要当杀手头子?他已然当了杀手头子,又何必炫耀身份?

    范二坐在一张圈背交椅上,取出两粒玉石球揉着。张柔立在门槛前,脸朝外头。外头起着雾。雾兜着赭黄的光翻来覆去,缭绕不止,像浪涛,像绸幕。石坪上明明暗暗,明暗中有孩子出没。远处是寒深的峰嶂,也有雾从高天腾挪而下,像厚毯裹着山头,时而被风搓扯出几条。笑声和叫声里夹杂着喘息,响得有远有近,如碎了一山的陶片。脆亮的叫声是胚,沙沙的喘息声是胚碎成的土,全给雾担着,从一处飘到另一处,及至近处,有孩子穿着绸面小袄,或觯似的木底子棉鞋现出形来,如被雾的手手脚脚捉过来,背上还冒着白雾;也如门帘掀开,孩子从一间屋来到另一间屋,转个身就不见了。

    两个孩子跑跑跳跳,围绕着一座十尺来高的小牌坊,一会儿抱住落地柱,一会儿跨上夹杆石,一会儿慢腾腾上了檐顶,劈着两腿骑在高处叫唤。不一会儿就打起来,两个倒在地上扭扭缠缠,要拼个你死我活。有三四岁的孩子把陶瓿当做宠物,用绳子牵来牵去,碰得青石“啷啷”作响。有五六岁的孩子在骂人,“乞丐!畜生!贼虫!贼驴!本大王!”一声声奶里奶气,像纸折的小舟没来由地漂在雾里。有大些的孩子要求师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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