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(第2/2页)
?”又上前道,“大捕头知道小的当差不易,进了房,便是免去我二十杀威棒了。” 见这二人如同上了装腔作势的瘾,沈轻恶心起来,便喝道:“哪来那么多话靶子?既然要我们进去,还不快些开门?” 狱工就坡下驴,打开三间房门,先请进卫锷,又把二人请入其余两间。 进了屋,沈轻发现这三间乃是一房,邻间以木板为墙,原本有门相通。许是当狱曹的为了多向犯人收些贿赂,派人夯泥封住门框,把一套房改造成了三间“高铺”。 他在屋里转一圈,背手走出门来,见狱工正拿自个儿的腰带当掸子扫着桌桌椅椅,边扫边道:“晚些我把铺上的羊皮抱来,给您刷净垫上……”又将枕头被褥卷成一条柱,撒气似的扔到门外。 “你叫什么名?”卫锷问。 “姚其善,捕头哥哥叫我姚工就好。” 卫锷点了点头,道:“这几天就由姚工看管我好了,虽说这牢狱里的人我大多眼熟,可如今沦落成囚犯,也不愿再见旁的人了。” 一听这话,狱工拧在一起的眉头,如同给机簧弹开了一样飞上头鬓,嘴岔一咧,道:“您放心,只消一个时辰,我就把所用之物备齐送来,您还有什么嘱托的?” 卫锷道:“刚我瞧院子里那口井,才一尺来宽,要洗澡打水怕是不方便。院里又没火具。你要是没事情做,去帮我打盆水来。” 狱工应了声,扎上腰带,哈着腰出了屋子。 沈轻叫了一声“牢子”。 第67章 法华庵中玉蜻蜓(六十七) 姚工随他走进隔壁房中,问:“何事?” 沈轻道:“你为啥不让我们住内监?卫锷不是说了,他要住内监。” 姚工如同听到了犯上作乱的言语,把指头比在嘴上,瞪着眼回头看了看,压低声道:“您这话说的,不在理。您几个都是正派人,用不了半月就出去,哪儿是来坐牢的?既然不坐牢,下什么内监外监?我这牢里秽芜,牛头马面好几员,岂能让卫家少爷屈尊就卑?” 姚工眯缝着眼,有些神秘地道,“雀头儿说的是‘待待’,一个待,是七日。” 沈轻乜着他,问:“还有暗号?还有啥?” 姚工笑道:“若说‘关了’那就是要俺把门关好,以防犯人跑了;说‘伺候’是让我们用刑。我知您一路走来,看这地方七八十个不顺眼,您消消火,用不多时,您自发迹,再不回来。” 沈轻问:“啥是牛头马面?” 姚工道:“大屋里那帮霸王,那大屋也叫‘牛马棚’,倒不是我们叫,是牢里的犯人叫,还管里头的狱霸叫牛头,叫马面。” 沈轻问:“在你这牢里,要从没床的屋里换到有床的屋里,得几个钱?” 姚工笑得有些尴尬,却也不避讳给他知道啥事,道:“有床的大屋,便是那牛马棚了。犯人要换进去住通铺,两贯。” 沈轻皱了眉头,问:“那岂不是去挨打的?” 姚工道:“打乖顺了,就成了牛马们手下的小鬼。” 沈轻问:“那要住单间多少钱?” 姚工道:“月缴五贯。” 沈轻问:“那这高铺呢?” 姚工意识到他是找茬挑刺,忙道:“人从这房里进出,不归我这号人管,都得是雀儿头说了算的。” 沈轻兀自站着,犟着劲道:“我不认得你家雀儿头,便当去住那牛马棚,免得将来还不起情。不然你说这牢里哪个该打,我打他个满地找牙,也好住个踏实。”他厌恶此人既谄媚又刻薄的恶腔丑态,才把话说得露锋露刃,谁知此人竟如滚刀rou一样,听了这话非但不恼,样子反倒愈发地jianian了。 姚工堆着一脸jianian笑,凑来他面前道:“如今您与捕头住了同院,若想挑我的不是,何须说这,只去隔壁和捕头说上一声,换个旁的来伺候,来十个、八个随您使唤。虽说这院也在牢里,不是以往没给犯人住过,而如今捕头在此,就不再是牢了,既然不是牢,您还去啥牛马棚,搭哪个的交情?” 沈轻梗着脖子道:“牢如何还能不是牢了?凭啥他一来,牢就不是牢了?” 姚工道:“您精明,怎这关口犯糊涂?他是苏州圣尊,要他进来已是违常背理,人家生来就做骄人,一时落在牢里,难不成就与我这号人同穿四片破麻了?要是皇上来了,说他要住马棚,难不成真在马棚里上捆蒿草不成?您格尚,不至于位尊贱隔分不明,可王法是王法,德行是德行,要是连人情世故都不懂,那也真是活不得了。”说罢转了身子,边出门边道,“我先去烧水,您待着吧,晚上我来递饭食枕头,您少什么,就和我……”在近处听他说话像唱鼓子词,远听像蚊子叫,到听不见话音的时候,也就听不着他的脚步了。这一来,便赶尽了那一转身工夫的陌生和怀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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