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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15节 (第1/2页)

    但下午午睡起床,祖孙两个没能等来楚晚侬的车队,只等来葡澳政府的一通电话:

    “信德董事楚晚侬在回程途中遭遇车祸,当场身亡,特区政府深表痛心和遗憾,节哀顺变。”

    在楚信德痛苦绝望的痛哭声中,黎淮叙转头看向窗外。

    惊雷自天边骤起,窗外阴云翻滚密布。

    雨又要落下来了。

    家里第一个振作起来的人是钟姨。

    钟姨是楚晚侬的秘书,在她身边满打满算只有两年。

    但她却在楚晚侬葬礼后的那个清晨自己走进平康路老宅。

    “楚董,”钟姨那时还年轻,肩膀瘦弱,“以后我来负责叙仔的生活和家里的起居,”她轻声说,“信德上下几万员工,他们需要您。”

    因为这一句承诺,钟姨终身未嫁,成为另一个「楚晚侬」。

    黎淮叙一夜长大。

    他勤奋,认真,刻苦,只希望早日为楚信德分担重任。

    上大学时,楚丛唯让他学医或学法。

    那时楚丛唯已经在信德占据半壁江山,连与楚信德说话时也不像从前那般客气。

    他颐指气使走进平康路老宅,妄图指点黎淮叙的人生。

    黎淮叙在这个时候觉察出他的异常。

    楚丛唯似乎并不希望黎淮叙能成长为对楚信德有助力的人。

    回想楚晚侬去世后这几年,楚丛唯每每见到黎淮叙,都会有微微地恶嫌自眼底流露。

    怀疑的种子种在黎淮叙心底。

    黎淮叙没有听从楚丛唯的指点,他申请了全美最顶尖的大学,攻读商学和金融。

    曼哈顿的冬天积雪落得很厚。圣诞节前夜,查尔斯河北岸热闹喧嚣。

    黎淮叙在人声鼎沸的校园酒吧走出来,站在门口接起佘洵的电话。

    他与佘洵都是冷淡性格,纵使年少相识,可仍旧不算亲密朋友。

    没预兆的,佘洵为何会突然联络?

    电话那边,佘洵的声音一如既往清泠,说出的话也如同他的声音,令黎淮叙遍体生寒:“我跟爸爸出门应酬,偶然听见你舅舅在跟人讲电话,”佘洵顿一顿,言简意赅,“晚侬阿姨的死,跟你舅舅有关。”

    出来的匆忙,黎淮叙忘了穿外套。

    冷风烈烈,硬生生吹透他浑身筋骨。

    刺骨锥心。

    血液逆流。

    黎淮叙在那夜明白,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最经不起推敲的东西。

    利益。

    只有利益才是永恒。

    感情?

    别妄想了,就连血缘也不过如此。

    世间真心,只会在利益共同体之间产生。但那也不过镜花水月而已,等哪日利益共同体瓦解,真心也会变成互相刺杀的利刃。

    自己。

    人只有自己。

    只有自己才不会背叛自己。

    2016年初夏,黎淮叙受邀参加一餐午宴。

    他性格淡漠,并不热衷于参加这种热闹场合,但合作方的云总盛情难却,只亲自来邀请便来了两次。

    云崇说他在城南新购一处别墅,新居暖房,请黎淮叙一定到场。

    在南江,新居暖房是件大事,更不要说如今云崇的光正地产势头鼎盛,几乎垄断整个南江地区的房地产项目,也是信德最大的地产合作商。

    黎淮叙刚刚进入信德不足一年,根基尚浅,云崇有意相交,他愿意卖云崇这个面子。

    做地产的人,选房产也独居眼光。

    这栋别墅被装饰的别具一格。

    宴会厅在一楼,门窗半开,能看见院子里层叠交错的绿蔼浓云。

    宴会尚未过半,院子侧门敞开,十八岁的女孩穿一身雪白的裙,自阳光下徐徐走来。

    灿烂的阳光照耀她海藻一样的长发,裙裾飞扬,步履轻盈,清水芙蓉一样的脸上有不谙世事的纯净和倨傲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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