欲尘堕仙录·东域篇_【欲尘堕仙录东域篇】 #9 死境同心,剑堕魔渊血凝冰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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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欲尘堕仙录东域篇】 #9 死境同心,剑堕魔渊血凝冰 (第30/35页)

  "明天还要赶路。"

    叶清寒没有说话,但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又往里靠了一点——那种靠近不再带有任何试探的意味,只是单纯地、像一只找到了暖处的小兽一样,自然地寻找最合适的位置。

    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。

    林澜听着她的呼吸变均匀的过程,自己的眼睛也终于闭上了。

    心楔里,那片暗玫瑰色的海依然存在,但海面已经平静了下来,两道光源——靛紫色的灯塔和橘黄色的木心——在海面上分别投下两条长长的、交织在一起的光路,从海天交界处一直延伸到他们各自的识海深处。

    哨塔外,风声逐渐低下去。

    不知什么时候开始,破损的石窗外开始有细碎的雪粒飘落——今年秘境附近的第一场雪,来得比往年早了半个月。雪粒落在哨塔的穹顶上,发出极轻的窸窣声,像某种极细小的生灵在石面上行走。

    叶清寒在睡梦里皱了一下眉,下意识地往林澜的怀里缩了缩。

    林澜的右手在她腰间轻轻按了按,像是在无声地回应她。

    他自己也很快陷入了沉沉的睡眠。

    这是他被灭门之后,睡得最沉的一觉。

    ------

    一片雪粒从穹顶的裂缝落进来,正好砸在林澜的眉骨上。

    冰凉的触感把他从一个没有梦的深眠里拽出来。他睁开眼,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灰白色的石顶——裂缝里嵌着几根枯死的藤蔓,雪水沿着藤蔓的纹路渗下来,在石壁上画出深浅不一的水痕。

    怀里有重量。

    叶清寒的头枕在他右肩窝的位置,左手还搭在他胸口上,五指微微蜷着,无名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他衣襟的一角布料——像是在睡梦中下意识抓住的。她的呼吸平缓绵长,鼻息打在他颈侧,温热的,有规律的,每一次呼气都带出一丝极淡的、属于魔气的苦杏仁味。

    靛紫色的发尾散在他的胸膛上,几缕搭过锁骨垂下去,和他自己的黑发纠缠在一起,分不出彼此。

    林澜没有立刻动。

    他花了几息的时间辨认自己身体的状况:左侧断肋处的钝痛还在,但比昨夜减轻了两成——木心在睡眠中持续修复着骨裂周围的软组织,虽然碎骨尚未归位,但至少不再有磨擦肺叶的风险了。左臂能动了,从肩关节到指尖的灵力通路恢复了大约四成,握拳时指节发酸,但不至于脱力。

    右肩的贯穿伤已经结了一层薄痂。痂面底下的肌rou还在隐隐跳痛,翻身或抬臂时会牵扯到,不过不影响行路。

    丹田——

    他内视了一瞬。

    丹田里的灵力储备大约恢复到了三成。昨夜心楔全开时的那次深度融合,意外地起到了某种类似于双修采补的效果:叶清寒体内多余的魔气经由他的经脉过滤后,有一小部分转化成了可用的灵力留存在他的气海中。不多,但足够支撑几个时辰的赶路和基本的防身手段。

    够了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叶清寒。

    她的右臂上的绷带在夜里松了,缠法歪歪斜斜地挂在小臂上,露出肩头一片青紫交加的淤痕。右肩的碎骨没有昨天那么突兀了——不知是消肿还是骨头自己归了位,从外表看,肩线恢复了大致正常的弧度。

    她身上那层魔气凝成的薄膜在晨光里呈现出一种不同于夜间的质感。昨夜是靛紫色的珠光,冷冽妖异;此刻透过穹顶裂缝渗入的灰白天光一照,那层薄膜的颜色变浅了许多,接近于一种清透的淡藤紫,表面的珠光也柔和下来,倒像是一件裁剪不规则的薄纱衣裳。

    ——看上去没那么吓人了。

    纹路也安静着。不再脉动、不再发光,只是以一种类似纹身的形态静静地伏在皮肤表面。从锁骨延伸到手腕的主线纹呈暗灰紫色,支线纹更淡,像水墨在宣纸上自然洇开的痕迹。

    她的脸很近。

    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根部每一根细绒毛上沾着的微小水珠——是夜里呼出的热气凝结的。她的眉头没有蹙起来,嘴角甚至微微有一点上翘的弧度,不知道在梦里遇见了什么。

    下唇上那道昨夜咬破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,暗红色的,像一粒被按在唇上的朱砂。

    林澜盯着那粒血痂看了两息。

    然后他抬起右手,用食指的指背极轻地碰了一下她的鼻尖。

    叶清寒的睫毛抖了抖。

    没醒。

    他又碰了一下。这次指背从鼻尖向上滑到了眉心,顺着眉骨的弧度划到了太阳xue的位置。

    她的眉头皱了一下,鼻子轻轻哼了一声,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,像是在躲避什么扰人的东西。

    抓着他衣襟的那只手收紧了一点。

    林澜嘴角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"叶清寒。"

    他压低声音叫她。不是心楔传音——是正常的、用嗓子发出来的、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沙哑质感的人声。

    她的呼吸节律变了。从深长的睡眠呼吸变成了浅而快的将醒呼吸。

    眼睛没睁。

    但意识已经从心楔里传过来了——一团模糊的、带着起床气的、还裹着睡意的意识团块,像一只被从窝里拎出来的幼猫,毛炸着,不情不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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