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(第2/2页)
下之前,先看了看卫锷,道:“看来当家的跟你聊得不错。” 卫锷道:“他比你强。” 昭业道:“莫忘了,他也是你的仇敌呢。” 卫锷道:“我仇他比仇你仇得轻。” 昭业一怔,然后笑了,道:“你说当家的如何也不如何,可就是有人缘,弟兄们冒死也要跟着他,女人们抵死谩生想跟他好,如今连你也被他给说服了,我不能不服。” 卫锷道:“他比你强,你只会祸乱江湖。” 昭业笑道:“这算什么乱?宣和七年黏没喝出西京下太原,十万兵马混战一城,也算不得乱。建炎元年吴乞买遣军南下,破郓(州)驱滑(州)的一路上杀了数十万人,那也算不得乱。乱的时候,还在后头。” 伙计托来茶器和暖炉,倒了茶,依着昭业吩咐煎药去了。卫锷看了看那块灵牌,问:“你是何人?” 昭业不回答,而是问:“如何又想起问这个了?” 卫锷道:“好奇。” 昭业道:“你猜猜,我是哪国人。” 卫锷道:“金。” 昭业问:“如何我就不是大夏人?” 卫锷道:“夏人来宋,多是佛徒,而十有八九穿不惯大袖,又极爱戴帽。” 静了片刻,昭业道:“我母亲唐括氏,在天德三年生下了我。我本名完颜聿,我父亲是海陵王完颜亮。” 卫锷愣了愣,先是不信,随即发现面前这人是个青眼眶,颧骨鼻梁有些凌厉,面相极北。看了又看,他信了,而眼光仍然直杠杠地戳着昭业,胶住了似的,许久才道:“沈轻也是女直。” 昭业道:“他那座山上,从上到下都是金人。” 卫锷问:“有什么名堂?” 昭业道:“那山里人是看入山先后排辈分,年纪最大的一个,是二头蛇。但如果按辈分算,他是沈轻的师弟。二头蛇曾受命于金朝南阳郡王,杀害武义将军勃术鲁赫,临潢府同知吴长济、刺史术虎保禄。这三人本是海陵遗臣,蒲察氏旧部,大定二年受过耶律元宜一系的检举,完颜雍即金世宗,女真名乌禄,完颜宗辅之子,金朝第五位皇帝。 赦免了他们的罪,但他们还是死了。十年前,沈轻在平阳杀过一个人,是个荤和尚,本名纳兰术鲁,曾是海陵的侍卫,这人还曾在正隆六年参与过宁德宫弑后一事1161年徒单太后因反对完颜亮伐宋,被他杀于宁德宫中。 。” 卫锷问:“这灵牌上的人是谁?” 昭业道:“是大金国侍卫亲军指挥司的公事,原是泰赤兀部罕布海可汗的外甥,随忽图剌与鞑靼作战时被俘,后来充作力役,到塞外向金廷贡奉粮秣马驼,被燕子城西北路招讨司的一个军官认了出来,许是正愁没有发迹的法子,强行将他要了,册了个“反金将领”的罪名送往京中伏法。海陵听说后宣其谒见,一眼识出他的本领,便叫他做了步军教头,正隆二年,此人在会宁府中救驾立功,得名完颜毅烈,金枝神枪一杆,被封为禁卫都头。他入金后就再也没回过家,这块孛额教牌是他的随身之物,到了临死的时候,他还带在怀中。我叫他叔父,他有个汉名,叫王烈。” 他喝了口茶,又道:“这里陈列着叔父的灵位,我须对你以礼相待,因为你是宋人。我叔父最是慕宋,他说过,不论是哪一国,雄则侵宋,鄙则讹宋。” 卫锷道:“你也慕宋。” 昭业笑道:“不来江南,不论我在哪处屠城掠地也抢不来这么多钱。我是学祖宗们来打‘谷草’的。” 卫锷问:“你既是皇子,如何成了今日模样?” 昭业道:“这要从头说起。从陕西路,虢州弘农县说起。” 接下来,昭业讲述了他的头一件事。此事发生于隆兴二年,虢州。 第169章 少年绝今日(一百七十) 虢州西临洛阳,东临长安,南靠秦岭,北看黄河,其形势南高北低,是冀南的一道坎儿。此地多山峪、河涧、川阶,细分七山二原,则有山头千座,河溪万条。山中有金,金硐多不可数。硐沿矿脉开凿,多数位于山下的河流曲转之处,深十余丈,人入硐中,“见有磊砢纷子石,一端黑焦”,用钺开石,再用凿子、錾子斩下石中之金,熔融,淬以冷水,舂碓成粉,入淘池汰泛扬粗,留取细粒,下灶除其硫质,得之纯金。 有金硐的地方就有水和灶场。灶场里筑有土窑、石灶和冶烧台,以木轮水车运溪入渠,渠通淬金池。四面墙皆高一丈,只开一门,有衙役日夜把守,禁止土人进出。为了及时发现偷盗,金矿附近总养着狗。所以,有金的地方,也必有刀、弓、哨岗和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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