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恶胡作_第69章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

   第69章 (第2/2页)

提辖?我在这里任人唤作捕头,可还是与县尉同级,与巡检同职,实在不伦不类。”

    姚工道:“不是坏事,身兼多职,还得说有本事,街面上的捕役巴不及呢。”说着,将杌挪到卫锷背后,开始擦脊磨背。

    卫锷不禁有些紧张,把肩膀胳膊绷出几条棱来。纷浊的热气升入高处,散成几线几股缠住大梁短柱。不知是因闷热,还是白天吃多了饭,卫锷困倦起来,便舒展了两腿,把膝盖贴在桶壁上。姚工用木桶在下面接着,舀几瓢水浇湿他的头发。有白烟挡着,卫锷看不清栿上的剥痕和驼柱给柴虫啮出来的斑洞,只隐约感到屋里不太干净。这才想到自己仍在牢狱之中,不安地问:“雀儿哥还没话吗?”

    姚工在他耳边道:“雀儿头托我跟你说,这间不是牢狱,你放心住,用不几天,就将你请出去……”

    卫锷道:“有罪也该上堂了,既然没上堂就是有事。曲楷有事,雀儿哥知道是什么事,他告诉你了吗?”

    姚工道:“我要是知道了,自当第一个跟你说。八成他是等着你亲自去问,不论多大的事,自家人不瞒自家人。”

    卫锷想想,道:“雀儿哥没动作,说明这不是卫家的事,是……我的事。”

    姚工哼笑一声,道:“给曲玉廉七八个胆子,不敢祸尤卫家。”

    卫锷问:“我几时能出去?”

    姚工道:“不出十日。”

    卫锷道:“告诉雀儿哥,先别把这桩事情说到我家里去,就说我有些事情,出差了。出去了,我自要查。”

    经这一夜两日,他已经明白,曲楷当街拿人,是为了把他们弄进监牢。把他们弄进监牢——就是曲楷的行动目的。但曲楷此举又是一桩更大的事情的一个步骤,那件大事的后续倒不一定和他有关,但必与沈轻张柔有关。不久后,江上就要闹一场灾了。

    姚工给沐桶里加了热水。白茫茫的热腾来腾去,黄麻帐子愈发地黑了。光块随水汩动,忽隐忽现,忽又变形,水面像是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戳戳点点。水珠淌过颌骨,顺脖子流进肩窝,灯忽然灭了,捻子冒出的一线黑烟魂儿一样隐去,一股热灼心熏肺。外面传来了叫声、笑声、抽噎声,三四股焦烟穿透窗棂,活蛇般伸伸曲曲朝沐桶游来。他看见一个人头戴箍脑,躺在匣床上。他不记得在哪儿见过这种带两个犄角的箍子了,是在丹徒县的死囚牢里,还是在提刑司的狱堂中。却还记得,一狱卒持锤子站在匣床前,把木楔插进箍与人头的缝隙,锤子敲打木楔的“叮叮”声,含着一种异常冷静的凶虐。于是箍子越来越扁,把那受刑者箍得颅裂眦爆。受刑者也和那声响一般冷静地躺在匣床上,仿佛不知自己是在遭受虐待。

    他觉得不安,便背诵《刑统》,想到《名例律》的“五刑之中,十恶尤切,亏损名教,毁裂冠冕,特标篇首,以为明诫”,就把受刑者当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,不怕了。再接着背。十恶是谋反、谋大逆、谋叛、恶逆、不道……后面的,想不起来了,更后面的,忘了就再没有想起过。

    姚工的声音弄醒了他:“您出去了,在雀儿头面前替我美言几句。”

    “等我出去,让你做个班头。”

    卫锷又睡过去一刻,然后从沐桶里出来,姚工吩咐人搬走了桶,提着杌凳坐到床边,神秘兮兮地道:“我有一手绝活。”

    卫锷问:“什么?”

    姚工卖关子道:“说起我这手绝活,祖师爷是医圣孙思邈。人之先天精元是肾,涌泉为肾经始xue,我这手绝活,能让精气从此涌出,溢入全身经络,可镇静安神、健脾和胃、舒肝明目。”

    卫锷问:“捏脚?”

    姚工道:“不瞒你说,就连通判老爷的脚丫也是我捏的,雀儿头隔三岔五要我去李家,也是给他干爹捏去。”说着,他把杌凳拖到床尾,掀开被子看看卫锷的脚,道,“我给你捏几下,试试,要是不好受或抹不开面子就算了,好受,就闭眼享着。”他捧住卫锷的脚,以拇指摁住涌泉xue,揉压十次,用右手拇指食指夹住卫锷的脚趾,拽拉捩足。如此边捏边道,“隔壁两个,是什么人?”

    “江湖朋友。”

    姚工脸有怯色地点了点头,道:“那大个脾气直得很。”

    “山里来的人,都有些他那样子。他也是个有规矩的,只是没道理。”

    姚工皱起眉头,看样子是想了一想,仍不解地问:“有规矩的,怎能没道理呢?规矩难道不是从道理中来的吗?”

    卫锷想了想,没弄明白规矩是从哪儿来的,索性不说这事,只道:“他就是那样子的,不好不坏,脸冷些而已。”

    


    哦豁,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,记得收藏网址  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托啦 (>.<)

    传送门:||

    

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