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(第2/2页)
娘是不是光教你怎么吃桂糖,连饼子都没给你吃过?” 沈轻一边拿牙锉着馒头,一边道:“我妈串院子生的我,跟哪个和尚道士也不知道,没爹。” 小六骂道:“口舌好能淡扯,小心把岁数都折在嘴上。现在你是在落难,有的吃就该知足!” 沈轻道:“你救了我,你说啥都是对的。” 小六道:“少跟我攀交情,昨晚上你那德行我可记着呢,如今斑鸠跌没了卵子,这是知道软了?我也是倒霉,昨晚路过这地方,见你搐得两眼直往上吊,咿咿叫得跟鬼踩了脖子似的,才善心守你一晚,不成想还他娘的给你惯出褶儿来了。明天没事我就走了,省得听嘴尖舌快挖苦!” 把她这番骂词一字不漏的听完,沈轻道:“我觉得这里还不错,多待些日子我不介意。” 小六道:“这儿没吃没喝的,迟早饿死,你要是想死叫声姑奶奶,我给你来个痛快的。” 沈轻道:“姑奶奶。” 小六从牙缝里“嘶”了一声,道:“你少跟块贼臭rou似的往我身上贴,念完经打和尚做了场子骂道士的事儿老娘见得多了,把嘴皮子耍个嘙喇,到头来我不受用!” 沈轻不说啥话,瞄着她,贼似的笑了一下。 小六默了一阵,道:“我劝你尽早离开这里,这个地方很危险。” “危险?” “你遇到的事情,都在别人的算计里。我既然好心不杀你,也就把人情做到底。告诉你吧,金山寨那些人的死是有人安排的,因为他这样安排了,你才能杀死他们。换句话说,就算你杀不死他们,也有人替你去杀他们。他想谁死,一时三刻慢不了,我要是你,就赶紧往来的地方跑。” “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,”沈轻道,“燕锟铻。” 听到这名儿,小六一个激灵。沈轻便料定,她是燕锟铻派来的人。 “你说他安排我杀乔愿和郭小燕,又是为啥?”他心里已经猜到了这事的原因:乔愿和郭小燕以及被他所杀的二十几人,都是贺鹏涛的鹰犬,燕锟铻想铲除他们。 小六道:“这些事,你知道的越多,死得越快。” 沈轻道:“你说的‘危险’指谁?长江帮的水匪?” 小六道:“你剿了金山寨,长江帮的人不会放过你。郭小燕和乔愿死了,下次来的人肯定比他们俩厉害多了,这是其一。比起其二,这还不算什么事。” 沈轻问:“其二?” 小六道:“张柔。” 沈轻问:“哪个张柔?” 小六道:“闽东,张柔。” 第30章 黄鳝泥鳅(三十) 张柔这名字沈轻听说过,也仅仅是听过而已。很少有人见过张柔,很多人都在怀疑:他是不是一个人,是否真有这么一个人? “张柔”不足以令江湖人如雷贯耳,却能叫人耳根子一硬。他对“张柔”的感觉,很像小孩子见到缚柴脚者缚柴脚者:踩高跷的艺人。 从内心生出的惧怕。大多数知道张柔的人也和他一样,不愿意提起他,就像不愿意提起铡刀、棺材、坟地。 “张柔”是个名人,究竟有多大本事,谁都不大清楚,但对于每个知道他的人而言,他都是异类。他连杀手都不是,因为杀手行凶总还要一个动机,这动机有时是钱,有时是命令,有时是“不得不”,而这一切,他都没有。 十年前在闽东白鹤岭道、朱溪旧道两条官道上,发生了一连串劫镖大案。凶手在几个月内连犯命案九起,此后便没了音讯。这件事曾轰动朝野,闹得福闽二州人心惶惶。各县镇衙门巡司共派出捕役二百四十人,到附近的山中搜捕案犯踪迹,却始终没有收获。当年八月,左海镖局在一夜之间被人清缴。一栋占地六亩的三进大院中共有三十三人遇害,八人重伤。受伤的人被熏瞎了眼、捅聋了耳、割去鼻子和舌头、切断右手拇指,栽进院西一堵未完工的夯泥墙里,制成八具罗汉坐像。获救后,一个受伤的左撇子把供述写在一张纸上,却也只写了一行字:劫镖者,张柔。 多年后,另一个受害者在病入膏肓时写下,他曾听到凶手向左海镖局的大镖头俞怀予承认,先前的九起劫镖案皆是他一人所为。俞怀予临死时手捻佛珠,念着“一切众生皆有佛性”。凶手说“法无自性,高僧即便修炼到了涅槃的境界,也没有,你有离垢之智,可就算长出了三头六臂,也无自性,我,也没有”。 他走火入魔了,他疯了。每个人都这么觉得。毕竟没有一个常人会去行凶,谁也不会把人栽进墙里。诸佛只讲“唯心回转善成门,托事显法生解门”,不会说“你是梦幻泡影,一戳就破”。此后人们都说,“张柔”是个疯子,一个有三头六臂的疯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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